3月8日，全国政协十四届四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三次全体会议。这是潘建伟委员代表九三学社中央发言。新华社记者 张领 摄

3月6日下午，九三学社界全国政协委员现场聆听了习近平总书记在看望政协委员并参加联组会时的重要讲话，深受激励，干劲倍增，我们将秉持科技报国志向、履职为民情怀，努力为强国建设、民族复兴贡献九三力量。

中国式现代化的征程正与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历史性交汇。在这一关键阶段，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抢占科技竞争制高点，已成为必须完成、不容有失的“必答题”。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科技大会、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上明确提出，要“坚持培育创新文化，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基因，营造鼓励探索、宽容失败的良好环境，使崇尚科学、追求创新在全社会蔚然成风”。这为弘扬科学精神、培育创新文化提供了根本遵循和行动指南。

科学精神是求真务实、理性批判、勇攀高峰的内在驱动力，是科学事业的“灵魂”。创新文化是鼓励探索、宽容失败、开放合作的社会氛围与基础条件，是滋养创新的“土壤”。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不可或缺的文化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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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动丨潘建伟：建议增加高考等考试中启发性、开放性试题占比

全国政协委员、中科院院士潘建伟在正在举行的两会上提出“增加高考等考试中启发性、开放性试题占比”的建议，这比他几天前在委员通道上的采访发言显然更有份量。因为这一建议直指当前人才培养的深层痛点，所以引发广泛共鸣。我也坚决支持潘建伟的建设性意见。

昨天，浙江省公布了首批29所科技高中试点学校名单，也引起社会特别是家长们的关注。这两件事看似独立发生的，但实际上是相互联系的，构成了一场深刻教育变革的两翼，即高考改革指向“怎么考”，科技高中探索“怎么教”，两者的交汇点，是一个更具开放性与多元性的人才培养体系。

浙江这次科技高中试点，首位价值是将科技教育从“特色项目”升格为“学校类型”，通过制度设计推动高中教育的多样化发展。遴选标准十分严苛，试点学校必须是省一级特色示范高中，考察维度涵盖培养模式创新、课程体系完备、师资队伍、硬件支撑、竞赛成果等五大核心指标，有人称是“尖峰对决”。这种高标准筛选，主要是为了试点工作起步于优质基础之上，确保成功率。

从全国视野看，浙江试点不算最早。2023年教育部等十八部门就联合发文，明确提出“试点建设科技高中，加强大学与高中教育在人才培养方面的衔接”。北京、上海、深圳等地已率先实践。浙江的特色好像在于系统化布局，未来是否探索将科技高中细分为不同类型，避免“一刀切”的同质化发展。

从国际比较看，浙江试点的方向与国际上一些国家科技高中的发展逻辑一致。其核心都是打破校园围墙、构建“高中-大学-企业”协同育人生态。浙江试点提出了“双高导师制”、与高水平大学合作等举措，正是对这一国际经验的积极借鉴。

对符合社会需要和实际的改革，应当大力支持，乐见其成，但面临的挑战与短板也不能回避。依我看来，这些挑战也印证了潘建伟建议的紧迫性。如果高考制度不改革，科技高中的探索将举步维艰。

其一，评价体系的单一路径与多样化办学之间存在根本性矛盾。这是全国科技高中面临的共性问题。正如专家指出，如果最终录取仍然只看高考总分，科技高中的学生可能只是更早选定高考科目，学习目的仍指向分数而非兴趣培养。这非但不能培养拔尖人才，反而可能导致办学更趋功利。潘建伟所指出的“记忆性内容为主的伪考试”，正是这一困境的根源。考试无法体现学生现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科技高中的特色培养就难以在升学中获得认可。反观国际经验，有的国家科技高中约30%-40%的学生可提前毕业直录高等科研机构，这种“绿色通道”背后是多元评价体系的支撑。浙江试点若不能在升学评价上取得突破，恐难避免“新瓶装旧酒”的困境。

其二，配套支持体系尚未形成系统化政策。目前针对科技高中的专门政策几乎空白，在学校评价、建设标准、师资认定等方面缺乏配套支持。标准化考试制度对科技高中的发展存在相当束缚，专项教师资格认定渠道缺失，教师缺乏发现和培养拔尖创新人才的支持性工具。这些制度性短板，将制约试点工作的可持续性。

其三，“科技含量”如何确保不流于形式。已有科技高中校长坦言，在思想理念层面，无论是学校、学生、家长还是教师，都需进一步认识到科学素养在学生成长中的重要性。如果科技高中只是增设几门选修课、建设几个实验室，而未真正改变教与学的方式，其“科技含量”将大打折扣。这恰恰需要潘建伟所倡导的“启发性、开放性思维”贯穿日常教学，让课堂从知识传授转向问题探究与思辨。

于是，我想到的是，浙江的“科技高中”试点，如何走出一条特色之路。当科技高中的学生在项目化学习、科研实践中展现出超越传统试卷的创新能力时，这些过程性、表现性的评价成果，能否以及如何被高校招生所采纳？浙江的试点，是不是要为这个问题寻找答案。这会牵引高考改革与科技高中探索形成同频共振。摸索规律，并在更大的范围推广，这是所有试点示范的目的所在。

从“解题”到“解决问题”，从“育分”到“育人”，潘建伟的建议与浙江和全国各地的科技高中试点，构成了中国教育转型的双重变奏。前者指向评价体系的深层变革，后者探索培养模式的实践创新。两者互为表里。

试点的成败，不取决于挂牌学校的数量，而在于能否真正构建起一个让热爱科学的学生能够从容成长、让科技创新的种子能够生根发芽的教育生态。当高考中涌现更多启发性、开放性试题，当科技高中的实验室里走出更多敢想敢创的少年，我们才能在科技竞争的制高点上，拥有更多“从0到1”的勇气与底气。

素质教育的话题持续很久了。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迈出这一步本身，就值得肯定。正如潘建伟所言，科学精神是求真务实、理性批判、勇攀高峰的内在驱动力。当这种精神真正融入考试与教学的每一个环节，中国教育的未来，必将焕发新的生机。在AI时代浪潮下，这场关乎人才培养模式的深刻变革，已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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